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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7-18 - [::::自由·書寫::::]

涉水跋山
頭疼的時候,多半會感覺腦中似有一株待發植物,欲破顱而出。整整一周,就在這樣的煎熬中度日。白天、夜晚,汽車聲、地鐵聲、腳步聲、吵罵聲、空調聲,夾雜到自己的頭痛,耳邊回蕩著像用篩子篩豆發出的嘩啦嘩啦聲,沒完沒了。北京,像蒸籠一般,是一個極度缺氧的城市。上週五,與N吃過晚飯,便全程坐公車回家。一路上,汽車到站、開動,窗邊都會有熱浪襲來。是發動機熄滅、打火的能量釋放。一次一次,反反復複。攪得人心煩,噁心得想嘔出來。幹嘔的滋味,一定會讓自己重生。會覺得天地之間,一切不過爾爾,無所謂。但越是這樣,便越在心底告誡自己:心態不該這樣任性與浮躁,即便外面的季節已經來到酷暑當頭的盛夏。
一周下來,只有兩日鍛煉。該堅持的並未堅持。想想,就會自責內疚。那一日,是去跳繩15分鐘。這一日,是到後院長長的水泥路慢跑20分鐘。沒起來的清晨,其實自己都已蘇醒。微微睜眼,覺得腰身酸軟,自覺並不適宜鍛煉,便又合上雙眼。自覺,是一個多麼牽強附會的藉口。如果起床,活動筋骨,時間便會在運動中度過,也不至於白天悔恨。如果非要自找藉口,那便是較差的睡眠質量。
今日,硬是強迫自己6點起床。穿一件5年之久的無袖T恤出門。在豆瓣跑步小組,看見很多帖子,問詢彼此跑步行頭與裝備的花費,很多人,動輒就是上千,令我十分差異。想必,這與買書、讀書的微妙關係大同小異。很多新房裝修的戶主,為了附庸風雅,一次性堆滿嶄新並厚實的典籍。自此,書本束之高閣是一回事,閱不閱讀就是另外一回事。跑步,只和一雙適合自己的球鞋與貼身運動衣有關,與牌子和價錢無關。成其事利其器的道理,在跑步這件事說不通。
自己所住小區的後面是一所自考學校。其實學校很小,但有一條長長的水泥路,直通往後面蓋起來的高層住宅樓。路的中間切口,還有一處軍械廠大院。清晨跑步,就是沿著長長的水泥路慢慢跑起來,跑到後面樓與樓之間的空地,圍著它們再跑。一幢樓一幢樓地繞,一條道一條道的過。會碰見遛狗的中年婦女,總是那幾人;會有住在車庫裏的一户人家掀起伸縮門,男人已蹲在草坪旁慢慢刷牙;會有穿旱冰鞋的女童,一邊滑一邊采道路兩旁的小花。
短短20分鐘的跑程,起先會覺得太過漫長。有時,剛跑起來的一兩分鐘,便感覺後腿無力,想要停跑放棄。但還是竭力用鼻子而非張開嘴巴呼吸,心底對自己說話:怎麼能這樣就放棄!怎麼能!……慢慢地,竟也跑了兩個來回。時間就過去20分鐘。上網檢索晨跑資料,說應該慢跑20到40分鐘,慢跑才是有氧。自從5月中旬返回呼和浩特準備畢業,就養成早上去操場跑步的習慣。跑步,無非和任何鍛煉一樣,想讓自己的身體慢慢結實健康起來。
自己不胖,但也不瘦。腹部有肚腩,大腿有贅肉。頸椎病、駝背……等等一系列的身體殘損,都需要一個動態的過程調理均衡。平日不喜衝撞性的球類運動,只喜慢跑、散步。書上說,不喜衝撞性運動的人,都缺乏競爭力與拼搏精神。想想這話,不無道理。但一直覺得,持久的慢跑,就像一個人堅韌的品性,也似漸行漸遠的列車,慢慢地行進下去,也是一種進步與靠近的過程。雖然緩慢,效果難以立竿見影,卻也一直都在路上。而路上的苦,細味品嘗,卻也甘之如飴,心滿意足,無悔無怨。
每次跑著跑著,往往都會情不自禁想起她寫的話:跑起來,整個世界就不同。的確,跑起來,呼吸、思維,都仿佛在快速變換,一切偏僻入黎的垃圾都會及時清理。這消解自身的決心並非刻意的強求,是得來全不費功夫的自我打散,然後重組新生。是跑步與大自然本身的恩賜。
跑步不會聽任何音樂。做一件事時,只求專心致志。會在心中默念堅持的話,看見那個被太陽曬起來的影子舞蹈。想起失眠的日日夜夜,無非是為白天的現實與夜晚的夢想而苦苦捫心自問:現實是天平的一端,夢想是天平的另一端。如果自身總是往現實一端傾斜,夢想一端又如何自持平衡?想必,被現實重壓下的夢想一端,是否會慢慢因慣性的曲解,而成為定式的習慣。夢想終歸只能成為永久的夢想,並非成為與現實對抗的一方,並且有力。……
既然這樣,就從跑步開始訓練。如能持久,起碼在自己這一關上,便是在與體力的現實上對抗——繁重的大都市生活壓力,並沒有搶佔我自己看見自己的時間,無論這時間是跑步的、閱讀的、寫作的、聽歌的。我只希望,無論我在工作之餘所做的任何,都會像慢跑那樣,雖然細微不易度量,但都會讓自己覺得舒心坦然。這就夠了。
不知為何,我總有一種預感。覺得這裏並不是我的家。我的家鄉也不是我的家。從順理成章、決定跑步那天起,就有一個聲音在說:這是為你日後在大山大水的跋涉中所必須具備的體能而跑的。這是一次次持續的練習。我不知道這份城市現實與自身夢想的張力來自何處,但是有一點確信無遺,也始終沒有動搖。當我離開內蒙古,離開我喜愛並讓我安然的呼和浩特郊區後,來到北京或者未來任何一处抵達的地點,都是在完成對自我道路的鋪展與填補。
終究會有那麼一天,我會去過我想過的生活。這生活與物質生活沒有多大關係。它只在我的內心發生。那種愉悅,想必也不會對你說起。跑步,聽歌,閱讀,觀影。這些都是很私人的小事。正因這些小事,才讓枯燥乏味的生命旅程,剔透玲瓏。就像在上班的地鐵,抬頭看見的廣告,那短小的句子和木偶畫,竟惹來內心一陣又一陣的雀躍:
天有時,地有氣,材有美,工有巧。
——鮑小磊 磊。Layelei -
2008-07-17 - [::::自由·書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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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7-11 - [::::自由·書寫::::]
我的初中班主任、数学老师王桂环老师病世了。
这个消息是我的高中好友董佳桢在MSN告诉我的。
她是从校友录、我的初中好友刘晓佳写的悼念词看到的。
一个生命在这个世间消失——从以前的无到有,再从有到无——不过百年。
如果那个消失的生命是你爱过的人:老师、朋友甚至父母,你会怎样得悲恸与无法正视?!
“生是过客,跋涉虚无之境”再次又变得令我敏感与警醒。
王桂环老师,女,是原内蒙古赤峰市铁路中学数学老师。
是我1994年初中入学,初一到初三的数学老师兼班主任。从小,我的数学成绩就很差。她耐心给我辅导,经常让我到她家补习功课。
即便这样“吃小灶”,我的数学成绩还是异常糟糕。
或许人生就是会带着天生不可弥补的缺憾:我的数学思维与敏感度、理性与逻辑思维、身体骨骼的发育,
都带着这样或那样的缺陷。
就像患癌、手术、经过痛苦化疗的王老师,
还是要带着自身疾病和我们祝福她病情好转的遗憾,
离开这个世间。
我不知道死亡的瞬间会是怎样的一种感受?
我不知道被病痛的折磨會给一个瘦弱的个体带来怎样的苦楚?
我只知道,那一定会是一种痛与无法言说的无奈。
王老师走得是那么静悄悄。
后世料理完毕,她的家人才低调地发信息通知我的同学。
此刻,脑海里浮现的,是老师质朴的衣着、蜡黄的脸色、兢兢业业的工作态度。
没有什么比老师讲课的认真态度更能吸引我对她的由衷尊敬与爱戴。
她正直地与这个社会脱节:
不会变通,不会看领导脸色行事,不会因为学生的家长是某某干部就把学生收下。
所以,王老师的班级永远是No.1。
新学期入学,家长拖关系,找人弄景,打听哪个班级是尖子班?哪个老师是好老师?
几乎所有的领导、教过的学生与家长异口同声:王桂环老师的班级,王桂环老师那个人!
对!是王老师。
我深深记得,当时,那个13、4岁的小男生,扶着踩在讲台上、擦黑板上校训的王老师,她说,鲍磊,中午路过五门市的时候,或者五金店,去买几个2公分长的水泥钉吧。
我问老师,啥是水泥钉?
也是从那时开始,我看见了,原来还有自己干活而不是只会指使学生干活的老师。
与此同时,我也知道了,什么是水泥钉。原来,钉子分为那么多种。
老师总爱穿着一件过时的灰色风衣,在春天、秋天。
老师的脖子总是会不由自主的左右摆动,因为神经的压迫。
老师总会在开会回来,认真地传达学校的精神。
老师总爱让大家放下手里的活计,先开班会,把思想的负担卸掉。
老师总爱做一些主题班会,我记得——
《青少年的误区——早恋》、《为中考,奋战100天》……
我还记得什么,那模糊的、那远去的、那靠近的、那不再成形的、那成为记忆深处的,
那永远属于我自己的、不被分享的十多年前的时光……活着的人,总是觉得生命很长,似乎没有好好想过死亡这件事。
觉得黑暗、阴郁、消极,根本就没有去积极正视这个宇宙规律。
当《西藏生死书》摊开我面前,当《临终》告诉我怎样帮助临终的亲朋好友度过人生的终点,
那些我们每个人都会经历的最后一关,是那么强烈而无畏。
其实,我想不通的事太多了:
一个存活在世间的个体,就那么地消失了。
肉体的消失,抵抗不了宇宙的规律。
而,精神的永恒,却够抵抗人心的遗忘。俊俏的脸蛋,漂亮的衣服,再多的钞票,为工作计划绞尽脑汁的挣扎,患得患失的进退……
什么人生规划,不得不做而推迟的梦想,出行计划,休息时日一推再推,直至筋疲力尽……
活着的人,要好好的爱自己、自己照顾自己,即便你有父母、爱人、朋友,
但一定要好好的疼爱自己。
这不是顾影自怜。因为只有自己幸福了,你爱的人才能幸福。如果哪天,你站在大街上,看见“红白喜事”,能否真正地停下脚步,祝福与送别。
祝福新人幸福、平安;祝福逝者走好、心安。我在焦热的北京,你在天很蓝的呼和浩特,他在隐居独处的鼓浪屿。
我们都在这颗转动亿万年的星球繁衍生息。
没有什么好做终极思考的——生命的事,人性的事,欲望的事,活着的事,赚钱的事,现实的事,世道的事,不公平的事,龌龊的事,遗憾的事,隐忍的事,无法提及的事,隐私的事,秘密的事,工作的事,感情的事,野心的事,无争无求的事,平淡的事,疯癫的事,装腔做事的事,人际的事,虚假的事,回避的事,阳光的事,自由的事,困顿的事,挣扎的事,二律背反的事,存在的事,死亡的事……
谁能说清?!
这不是哲学、宗教和艺术,更不是企图用工作塞满这一生为之过活、度过的解释与理由。谁知道,“生命形式”本身就是一个预设好的玄关。
当我们乐此不疲被诱惑,自己制造给自己的诱惑为之虔诚膜拜与追寻这些现实的名与力的时候,竟然没有料到,那只是一座海市蜃楼般的空中楼阁显影的幻觉。
活着的人,还是注意当下的爱。
人和人呆在一起,人和人谈感情——亲情、友情、爱情、其他感情,是维系使人成为人的核心所在。当语言、劳动力成为人之所以为人的本质属性后,剩下的就只有这绵软的、被大多数人忽略的“情”了。很多人说“情”它太磨叽,拖泥带水,藕断丝连,也不是男人立身为本的重点所在。
所以,我在北京看到那么多在20、30几层办公,衣着笔挺、事业成功的男人,不相信感情,频繁换女友、在酒吧眉来眼去搞暧昧关系的人生观。
这也是为何,在越大的城市,人与人之的真正亲和度与坦诚会讲到最低的所在。因为大家都在谈利益与效率。很私密的事,很心里的话,就不要谈了。谈多了不好。那是对方会抓住你小辫子的软肋。久而久之,我们看似越来越强大,越来越自信。实则越来越感到寂寞。人的心,都是肉做的。
我们硬是把肉心当作钻石心。那么强硬的要求对方。尖酸、刻薄、轻佻、小视、不屑……
总会在夜晚听到这两个字——寂寞。
而天一亮,便人魔鬼样——奸商得奸商,争权得争权,玩弄的玩弄。
谁比谁猛,谁比谁酷,谁又比谁狠……告诉我,这,就是一个世界。现实的、不得不正视的世界。
是的,就是这样的。
但是,必须得明确,生命随时会消失——不管是天灾的,疾病的,还是规律的。
所以,好好的爱护自己的生命。
好好的让自己活在当下最直接的感受与爱憎分明的价值观。
那些人定出来的规矩,在不违反社会、不打扰旁人的原则下,其他的,谁在乎?!谨以这些字,现给我敬爱的王桂环老师。
祝您一路走好!谢谢您在生的日子,带给我的帮助与感动!
也祝福我所有爱着的人,幸福、平安,在这短暂的一生,做最真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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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7-09 - [::::自由·書寫::::]

車窗外霧氣的大山,深遠沒有盡頭。

台灣朋友【頑皮豹】給我郵寄的台灣版安妮寶貝小姐的作品《蓮花》(封面)。
台灣朋友【頑皮豹】給我郵寄的台灣版安妮寶貝小姐的作品《蓮花》(封底)。
回內蒙古呼和浩特火車窗外的藍天,白雲和樹后的耀眼陽光。
回內蒙古呼和浩特火車窗外婉轉迂迴的小河。
火車開車不久,睡過去醒后從窗外望見的巖石山和馬路上的旅人。火車即將穿行黑暗的隧道。
拐彎的列車。坐得依舊是最便宜的綠皮火車。
回到我的第2故鄉:內蒙古自治區首府,呼和浩特。火車站。
我們這一生
都在尋找
和自己心靈映照的
那個人
我一直相信
生命是有奇跡的
它們是上天
賜予我們的禮物
只分發給
心有天真和
勇氣的人——安妮寶貝
靈魂能否安住在於能否將記憶【超渡】
走遍千山萬水在於能否將【心】擺渡直彼岸
記得就是存在
註定漂流且沒有明天的故事
移動的本身就是意外
一旦徹底失去
就是永恆告別
旅人是一轉身就是一輩子
千帆過盡化為電光石灰——鍾文音
上週末早上,坐上開往呼和浩特的火車回學校內蒙古大學參加畢業典禮。一路上,用數碼相機拍下停停頓頓略顯模糊的窗外風景。有霧氣的大山,仿佛沒有盡頭;有即將穿行隧道的拐彎火車車身;有迂回的大河;有星羅密佈的水渠;有綠樹背後的太陽光影,有大山公路上面渺小但倔強的旅人……
你知道嗎?我的內心有一條河。它與我從小到大面容上的微笑沒有關係,與我的娃娃臉沒有關係,與我內心選擇北京很城市的一面沒有關係。我的那條大河,一直在流淌。和我平淡的笑容,默不作聲的言語似乎並不匹配。它一直再流。所以,我在再次返回呼和浩特的火車上,內心要講的話都刷刷地記在了心裏。我只是恨沒有時間,去梳理與好好地寫作它們。但是遲早會有那麼一天,我要帶著我的再一個孩子,來告訴你我心中的那條大河它到底發出怎樣的聲音。
地球轉動了那麼多年。附著在地球上的生靈也轉動了那麼多年。這就是異常奇跡與偉大的紀念。生命直覺與生命衝動裏的脈搏,像永不停歇的流水,嘩嘩而過。畢業的事,在我沉澱下來後,會慢慢的記錄。當別人都為醜陋的學位服抱怨,照不照相無所謂的時候,我坐在學校體育館畢業典禮的地板上,望著電子螢幕打出的字幕,內心卻抑制不住的激動與失落。《夜照亮了夜》第二章《新事舊事》幾乎就是我的寫照,沒人能體味到失去又得到的滋味。也或許是一個太心重的人,便會把所有細微的小事與感受放大。可這些易逝的情愫,對於我自己而言,卻是那麼的重要與珍貴。我真得很在乎。在乎我的心是不是濕潤的;在乎我雖然是個男生還會不會流淚,在乎我雖然畢業了但是不是依舊書生氣。
6號到學校的白天,頂著毒辣的太陽就一直在拍照。其實,拍不拍都不重要。學校的每一個建築都銘刻在心。只是,我依舊想拍。看看有多少會在日後的回憶中變味。變味了,是不是就意味著長大了與踏上另一個階段的路途。而不變,是不是也不一定是原地踏步。內心的變與不變,都不是能夠輕易言盡。交不交待又有什麼關係。面對的不始終都是自己嗎?
卡夫卡3次解除婚姻。這不是什麼姿態。拿到有些扭曲與價值迷失的今天,這樣的事或許也不會發生。但是我總看到一些可愛可敬堅持走自己的路去讓人說的人,執意要把夢想實現。別人眼中的犧牲奉獻就不是犧牲奉獻,神經病變態的稱呼就不是神經病變態。我門、我,不禁要問:你在一天24小時中,刨去吃飯、睡覺、走路,有多少時間是在做自己?做自己喜歡的事情?請不要用維生的藉口來自我安慰。人,活不過百餘歲。那你為什麼不做自己喜歡的事?不努力爭取做自己喜歡的事?不衝破一切阻力做自己喜歡的事?為什麼不改變現狀,不改變心態?
以前,寫東西就著急發表。其實現在回過頭來看,寫作和發表根本就是兩回事。只要你一直寫就好了,幹嘛還要那麼在乎?不在乎是假的。但是依現在的心態再看,真的,已經不在乎了。因為我終於明白,不管人怎麼做著與精神有關的事情,比如閱讀、寫作、聽歌,其實都是在找到一面映射自己的鏡子。那個作者、歌手都不再重要。你自己才是最重要的。內心洗蕩,乾乾淨淨,不對任何人起作用。唯一的受惠者,就是你自己。
2004年7月,當我帶著眼淚和遺憾完成我本科學業的時候,我就知道,人生其實沒有什麼是必須得到的。但是,我又清醒的告訴自己,人生又是沒有什麼不可以得到的。我很喜歡的一位元音樂人陳小霞告訴我:自己可以不知道要什麼,但是一定得清清楚楚地知道,自己不要什麼。我想,這還是那個老話題,就是人面對外界的誘惑得自知和具有抵抗誘惑的定力問題。
4年過去了。當又一個本科學業的輪回,用我自己為其複考的1年和3年的讀研經歷度過的時候,我只是感受到了一種停止不了的動態過程。這個生命的衝動與脈動自始至終貫穿著我壓抑的童年、帶有夢想懵懂的少年,以及日顯人生期望的此刻。人該執著也害怕執著。因為你無法確定你執著的那條路到結果是不是對的。如果錯了,根本就沒有回頭路,因為人生已經走完了,不能用橡皮擦過重來。
2008年7月7日7時,我終於如願以償穿上了碩士學位服拍下了對於我來說是幾張重要的相片。它已經不是留念那麼簡單。不是。它是的因素太多。它是在回去和回來的列車上行進又逐漸清晰的童年之路,是那條被我無數次提及又不可名狀的大河,是我死去的過去和未知的明天。
我多麼渴望,我能帶著模糊又清晰的記憶,順水推舟地擺渡到心的彼岸。與另一個每天24小時都表裏如一的自己,真實、從容、坦蕩的生活一輩子。2000年9月到現在,僅僅8年的時間,就發生了一些變化。原來,變化都在時間中發生。不管是好的變化,還是壞的變化。但是,我希望我自己,在心態上,變得會越來越好。因為,作為人,只能越來越好。越來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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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7-03 - [::::自由·書寫::::]
看棉棉的博客,這個被很多人誤讀的女作家,如今已經皈依佛門兩年。2001年秋冬時節,我讀她的《糖》,第一次嘗試了閱讀所謂“身體寫作”的感受。但我覺得她不該被文學批評家那樣低級與錯誤的定位。我始終認為,她寫出了相當一部分都市年輕人的迷茫與不安。於是,我也似乎是戴著一顆似曾相識的心,非常不安地讀完了11萬字那個讓我冷的故事。
賽寧,他的疾病,肉身的以及心理的創痛,還有故事開頭那個自殺的女孩。青春期的殘酷,恐懼,好奇,自閉……沒有人——沒有家長、沒有大人意識到孩子們內心的巨變,無論這內心的能量在多麼強烈地無聲無息地釋放著,而外表的那張臉,卻是如此的平靜。肉體與內心仿佛相安無事。其實,一切都是錯的。是錯的。這也是為何,人性的隱秘島嶼,永遠也開發不完。因為開發它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隨後,買過她的《社交舞》。那是一本被她稱作是不一樣的小說。《我》《愛》《你們》是三個章節標題。其實,我不認為那是一部小說。它是一部紀實,有關情緒的紀實。我深深淺淺地記住了coco這個名字,以及那些被抑鬱症困擾的“她”,無力感的“她”,萬念俱灰的“她”,害怕再愛而控制不住愛的“她”,孝順但與父母不能生活在一起的“她”。這些“她”,誰沒體驗過,或者說不正是如今許多人擁有的另一個自己嗎?我也記住了“她”的女兒。看來,人還是需要有一份情感寄託,一種歸屬與認同感。你可以不結婚,但是可以擁有自己的孩子,擁有在這個世界上真正疼你和你真正疼愛的人。不得不說,這個世界沒人真正在乎你。除了你的父親母親,除了非常疼愛你的愛人(而懂愛人越來越少),除了你自己。
2006年冬天,在北京藍旗營的萬聖書園店買了《白色在白色之上》,2007年初又在單向街芳草地店買了《熊貓》。《白色在白色之上》有炒作之嫌,她把《糖》拿出來反復引用。《熊貓》大量紀實的酒吧以及派對照片,雖然標注著此人由某某飾演這樣的字樣,但依然無法厘清這是虛構的文學寫作,還是真實的私密記錄。但是我想,真實也好虛構也罷,誰在乎?!
一個作家,尤其是女作家,註定要把自己投射到作品中去。第一部作品尤是。因為有太多的話要說,這樣控制不住的表達欲就會有洪水決堤般的危險。但是,雖然顯得有些急促與混亂,真誠還是有的,因此自己也就欣賞。最近在地鐵上閱讀王安憶的《長恨歌》,開頭寫得真是好。弄堂,流言,閨閣,鴿子,王琦瑤。看得我差點錯過站。王安憶非常愛在一句話的結尾加一個“的”字。這樣一來,上海的味道就更濃了。
2003年夏天,我在上海。我竟然發現,原來挨家挨戶幾乎都是用伸出來的竹竿晾曬衣服。長長的竹竿子,豎著伸出老長。而我經常做的一件事情就是收斂衣服,因為那個城市太愛下雨了。北京也越來越“南方”了。悶悶的,濕漉漉的,人的身上黏黏的,體味香香的,不管男人抑或是女人,不管是男孩還是女孩,都是中正風格。而王安憶在開篇就多次提及的夾桃樹也讓我有日後有要完整閱讀花卉蟲魚鳥獸之類的科普書籍的衝動。其實,前一陣在讀《山海經》的時候,已經就多少給我些創作靈感與啟迪。人的想像力無窮盡,然而科技毀壞了它。我現在所做的,反而是回過頭閱讀神話傳說寓言,因為那樣的閱讀真是太美了。
文學不該是只寫街巷中張家李家的市井小日,也不該只寫國人、西方那連綿不斷的戰爭。所有這些實錄的故事,肯定在閱讀過程中親切,因為它顯得太“真實”了,讀者會相信這才是真正的生活,是自己經歷過的每天慢慢過來的日子。但是,我一直堅持地認為,文學之所以是一門藝術,它就是要寫出它的文學性這個核心的範疇。當然,寫實手法不是說不具有文學性,而是它真得太“好寫”了。
那個曾經的棉棉,如今修煉佛家功課,做修行筆記,成為一名持家居士,不知為何,內心竟是那麼地感動。不管這信仰是借助外力還是自己的自知,我都深信,這絕對是對自己的一種關照。這勝過所有曾經迷失的歧途,勝過所有現在那些仍舊玩弄物質、金錢、女色、男色、顯擺的“世俗男女”。





















